阳光的金色长剑,击穿了冬的封印,春天苏醒,雪化成溪,沿着高山的筋脉,大地的血管,一路欢歌,跳跃奔腾,溪水汇集着溪水,江河交融着江河,浪花追逐着浪花,波涛推送着波涛,汹涌澎湃,冲向遥远的天际——那蔚蓝的海。
与此同时,幽暗的地下,也有一股生命的潮水,应和着地面上的春水东流,在滋生蔓延,那是花草树木的血液,在阳光的召唤下,沿着千丝万缕的根须,鼓荡向上,终在茎干处汇合成一股强流,贯通草木的血管,一路向上,又在枝桠处分流,漫溢向每一根枝条、每一个芽节、每一个梢尖。晴朗无风的日子,耳朵贴近大树粗壮的树干,就能听到里面的血液汩汩奔流的声音。
细雨软化了每一处芽节、每一个梢尖,生命的潮水漫溢而出,凝成绿色的叶芽和彩色的花蕾。树木的血液一定是绿色的,梨树的血液一定是雪白的,桃树的血液一定是粉色的,油菜和蒲公英的血液一定是金黄的……轻风挑逗芽苞,蜂蝶亲吻花蕾,一时间,叶绽花开。叶与叶连成片,花与花汇成海,在风的怂恿下,掀起绿色的波涛,缤纷的浪花,一波一波,汹涌到天之涯、地之角,沿途填满了纵横的沟壑,淹没了村庄道路,在低垂的天际,汇入浩瀚的蓝天深处。
高山是浮在绿海中的岛屿,白云是激荡起的美丽的浪花,房屋都成了海底的宫殿,我们是海中游泳的鱼儿。生命的潮水裹挟着我们,从偏远的山村洄游向繁华的都市,用青春和汗水换取成长和财富。
……
当潮水达到极盛,当生命攀上巅峰,也就到了消退回落的时候了。河道渐至干涸,绿色和缤纷从天空向地下消退,蛰伏到幽暗的地心。而红颜黯淡,英雄迟暮,生命又重归起点,在漫长的隐忍和等待中,静候新的生命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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