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沓着两条腿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迈着。太阳缓缓的往下沉,同时它高傲的将残血一般的余光施舍给人间。
早上去镇子集市上,准备卖的那篮鸡蛋被几个混混抢走了,可要不到钱,那可是家中老娘从牙缝里攒下的。
路都是有尽头的,即使走相同的路,人与人的尽头也不尽相同,而我的尽头,就是大山里的一间破屋。
推开破屋的木门,母亲坐在椅子上,看我回来,说:“吃饭吧。”
微弱的灯光映照着桌子上清汤寡水的食物,更显凄惨。
“鸡蛋卖完了吗,篮子呢?”母亲问。
一句话,勾起了我的伤心,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我暗暗低下头,压制着悲伤,可一开口还是带了哭腔,“篮子我放院子里了。”
“钱你留着吧,迟早要给你的。”我想母亲是猜到了。
我起身盛饭,“我爸呢?”
“他和村子里的人结伴去打工了,这俩年天气不好,咱家总不能只靠着几亩地过活。”
我默默往嘴里塞馍,空气安静了。
“要不我不上学了。”我打破了宁静。
“你个女娃娃,别瞎想,学杂费会有的,如果觉得亏欠我们,就好好学,别让钱浪费。”顿了一顿,又说,“别让这座秃山挡住你一辈子。”
我端起碗,大口喝着稀粥,幸好,还有碗把脸上的泪挡住,没让别人瞧见。
晚上,我心头沉甸甸的,便趴在窗前,月光把大山一分为二,一半流转着皎洁的月光,一边是暗沉的巨大阴影。而我所见,不幸是后者。
日子过得真快,转眼我要上学了。
母亲左一个包袱右一个包袱把我送到村口,把学费交给我,我接过那叠零碎不整的钱,只觉千斤重。
我上了一辆拖拉机。它即将载我离开这里。
拖拉机开动了。
我用力的挥着手,再见了破屋,再见了母亲。
眼前的一切由近及远,风一阵阵从身上掠过。
我向逐渐远离的大山致了敬,庄严又肃穆。
再见了大山。
版权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 请发送邮件至 3372575805@qq.com 举报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如若转载,请注明出处:https://yuedu.yahoo001.com/zuowen/123376.html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