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珠盘旋在眼眶,像玻璃碎渣泛着丝丝寒光,再无奈,也唯有扯出一抹无渭的笑,轻轻地点头……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对我说,接着便消失在朦胧的水汽中。记忆如潮水般翻涌,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语像盐酸挥洒在白色的帷幕上,空中带着些涩涩的味道。
渐近九月时,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向教室走去,隔着不远便听见有人在高声歌唱,我烦躁地撞开门,没想到竟是念。
念是我儿时的玩伴。由于种种原因,他又回到这里,成了我们班的插班生。
念的到来,似命中注定,突然却适时。
九年级,每个学生都要乖乖地拿着碗去学校吃饭。正所谓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我便成了陈胜吴广那样的人物。可孟子老人家说过:“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”事情就卡在了班主任那一关,苦战N天后,我还是投降了。
可是食堂的饭真的难以下咽。
每天中午,吐槽便成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。接着便吃一口扔一点,最后老实地跑到我肚子里的饭菜还不到50%。
念也许实在看不下去了,在我旁边幽幽地说道: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我听了,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,这道理谁不懂?还要你讲!我的大脑开始被这火辣的太阳烤得微微发热。
念见我没说话,便又“得寸进尺”,把他的碗拿到我面前晃来晃去,底部反射出的光异常刺眼:“你看,我也吃了,又没下砒霜,想想人家山区的孩子还吃不到哩!”
我的大脑像被灌了某种催化剂,彻底沸腾了:“你怎么不和东部地区的孩子比,太没进取心了。”我的嘴如机关枪开始无休止的扫荡起来:“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?比学习就要与最好的比,比饮食就要与最差的比。如果连人的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能满足,何谈学习?”
他沉默了,一只手放在胸前,另一只按着自己的下巴,两眼无神地看着远方。突然他笑了起来,自信地说道:“但是历史上的那些伟人,哪一个是没有吃过苦头的?天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饿其体肤哟!”
太阳将旗杆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我想起了在红旗下的宣誓,那些我都做到了吗?我向他点了点头,见他松了口气:“对,我还要给别人作个好榜样呢!”
其实,仔细去体味,食堂的饭并没那么难吃。
我们说好,要一起长大的!
念的离开,却毫无预兆,突然而无奈。
班上不久便谈论起了我们的绯闻,为了避免引起误会,我传开躲着他。他呢?好像也明白似的,也不和我说话。
中考结束后,我一定和他解释清楚。我总是这么想,没想到再多的解释也是徒然——他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了。
青春总是充满遗憾。也许是我太过于保护自己,才将他伤害得那么深。忘不了那年的甜蜜和苦涩,所以心里才会酸酸的。
听,是谁在内中哭泣,凄凉又孤独;瞧是谁在雾中消逝,坚韧而决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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